你可能听过这种说法：男人在数学上两极分化更严重——顶尖数学家几乎全是男的，差生里男的也多。这就是所谓的变异性假说（Variability Hypothesis）。但科学证据真的支持它吗？
什么是变异性假说
这个假说认为：在某些性状上（尤其是认知能力），男性种群的方差比女性大——也就是说，男性中极端优秀和极端愚笨的比例都更高，而女性则更集中在中间。因此，在极端人才中男性占比远高于女性。
这个想法最早可以追溯到达尔文时代，后来在 1970 年代被进化心理学家反复引用，用来解释为什么某些领域（比如大学数学教职）男性比例远超女性。
但科学证据站不住脚
近年越来越多的研究对这个假说提出了质疑：
第一，数据不支持。2008 年一项发表在《科学》杂志上的研究，分析了 25 个国家中超过 10 万名学生的数学成绩——结果是，大多数国家中男性和女性的成绩方差没有显著差异。只有极少数国家男性方差略大，而在另外一些国家，女性方差反而更大。
第二，文化因素影响巨大。2009 年《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》的研究发现：当性别平等程度较高时，数学成绩的性别差异会大幅缩小甚至消失。这说明男性更极端的观察，很大程度上可能是文化期望和性别偏见的产物，而非遗传差异。
第三，混淆了均值和方差。有些研究说男性身高的方差更大，但这可能只是因为男性平均身高本来就更高——在一个有下限（身高不能为负）但没有上限的分布里，均值更高的一方自然会表现出更大的方差，这是统计假象，不是真正的生物学差异。
X 染色体的剂量效应——真的有吗
有人从遗传学角度论证：男性只有一条 X 染色体，X 染色体上的隐性基因无法被另一条染色体掩盖，所以如果某个 X 连锁基因存在有益或有害的变异，男性会直接表现出来——这可能增加男性性状的变异性。
但这个理论问题多多：首先，人体细胞中的两条 X 染色体，其中一条会被随机关闭（X 失活），所以女性细胞里每个 X 连锁基因实际只表达一条。其次，绝大多数与认知相关的基因根本不在 X 染色体上。
进化上确实存在一些物种，雄性的某些性状表现出更大的变异性（比如孔雀的尾羽），这被称为贝特曼原理（Bateman's principle）——但这主要适用于有求偶竞争和性别二态性的性状，不能简单套用到人类的认知能力上。
为什么这个假说听起来对
变异性假说之所以流行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能自圆其说地解释现实中存在的性别比例失衡——比如科技行业男性更多。但这不等于它就是对的。2023 年，一个由 30 多位顶尖进化生物学家和遗传学家组成的工作组发表声明：没有可靠证据支持变异性假说适用于人类认知能力。
总结
男性更极端可能是最持久的性别刻板印象之一，但科学证据并不支持。观察到的顶尖位置男性更多，更可能是文化期望、性别社会化、歧视、职业性别隔离等多种社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。科学会提醒我们：别让一个听起来合理的假说，妨碍我们追求真正的公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