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上有个很火的功能：深色模式。有人说它护眼，有人说浅色模式才符合天性。那人类的眼睛到底是为哪种模式设计的？
先看硬件：视网膜的细胞构成
人眼视网膜有两类感光细胞：视杆细胞（负责暗光下的黑白视觉）和视锥细胞（负责亮光下的彩色视觉）。
黄斑区——视网膜上视觉最敏锐的区域——视锥细胞密度极高，这里是我们"盯着看"的地方，在亮光下能分辨细腻的颜色和纹理。而视网膜周边区域主要是视杆细胞，对光极度敏感但只能分辨明暗，用于周边视野和夜间视觉。
由于我们双眼直视的焦点区域主要依赖视锥细胞（需要充足光线），从解剖结构上说，人类确实更适应明亮（photopic）条件。视锥细胞是我们彩色视觉和高分辨率视觉的基础。
进化的故事：从夜行到昼行
但这里有个有趣的进化背景：哺乳动物的祖先其实是夜行性的。在恐龙统治的中生代，哺乳动物体型小、地位低，主要在夜间活动以避开捕食者。那段时间里，哺乳动物丢掉了很多视锥细胞，换成了更多视杆细胞——这让它们在暗处看得更清楚，但失去了大部分彩色视觉（大多数现代哺乳动物都是二色视觉，相当于人类的红绿色盲）。
灵长类后来又"收复"了色觉：在始新世，一种关键基因的复制让视锥细胞多出了一种（原本只有蓝/绿，现在变成蓝/绿/红三种），这就是三色视觉。主流假说认为，新的红色视锥帮助我们的祖先更好地从绿色树叶中分辨红/橙色的成熟果实——这对以水果为主食的灵长类来说是巨大的生存优势。
我们还失去了照膜（tapetum lucidum）——猫眼反光的那层膜，能把光反射回视网膜二次利用，大大增强夜视能力。没人确切知道为什么，但可能是遗传漂变的结果。
深色模式真的有用吗？
2018 年一项发表在《科学报告》上的研究，用光学相干断层扫描（OCT）观察了年轻人的眼部变化：阅读"白底黑字"屏幕 1 小时后，脉络膜（视网膜下方的供血层）变薄了约 16 微米；而"黑底白字"只变薄了 10 微米。
脉络膜变薄被认为与近视的发生发展有关——这意味着，长时间看浅色模式可能更容易诱发近视（尤其是在青少年中）。
不过研究也有局限性：这项实验规模较小，只有 24 名受试者，且结果是否能推广到所有人还需要更多证据。但至少它提示了一个有趣的可能性：我们的视觉系统可能比想象中更需要"背景的缓冲"。
没有"标准答案"
说到底，人类的视觉系统是一个"折中方案"——我们既不像昼行鸟类那样拥有超强的四色视觉（能看到紫外光），也不像夜行猫头鹰那样有极佳的夜视能力。我们是"日/夜通吃"的中间派，只是硬件配置偏向了白天一侧。
深色模式护眼这件事，目前证据还不充分，但切换成本为零——不妨在暗光环境下试试，看看你自己的眼睛更喜欢哪一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