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
你生吃牡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：它会疼吗？这看似是个哲学问题，但其实是一个严肃的神经科学和伦理学研究课题。
先从章鱼说起
软体动物中的头足类（章鱼、鱿鱼、乌贼）有非常发达的神经系统。章鱼的神经元数量可达 5 亿个，会使用工具、走迷宫、打开瓶盖，甚至有研究认为它们可能具有某种形式的意识。2016 年，哲学家 Peter Godfrey-Smith 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观点：智慧在地球上独立进化了两次——一次在脊椎动物（包括我们），一次在头足类。
头足类动物有痛觉，这一点现在已被广泛认可。如果章鱼的一条触手受伤，它会立刻表现出回避行为，并且在伤口愈合后仍会避开类似的刺激。给章鱼使用止痛药后，这种回避行为会减弱。
那同为软体动物的牡蛎呢？
牡蛎和章鱼的神经系统差距大得惊人。章鱼有一个中央大脑（约 5 亿个神经元），而牡蛎只有几个神经节（神经细胞的聚集），总共大约只有 100 万个神经元左右——分散在身体各处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"大脑"。
牡蛎的行为也极其有限：成年牡蛎固定在岩石上，基本只能开合贝壳和调节水流。它们没有眼睛（只有一些光感受器），没有复杂的捕食行为，没有学习能力。
哲学家 Peter Singer 的经典论点
动物权益哲学家 Peter Singer 有一个著名的判断标准：如果一个生物在受伤后无法逃离威胁，那进化就没有理由让它感到疼痛。牡蛎成年后基本不能移动，疼了也逃不走，所以进化不太可能浪费能量去赋予它痛觉。
但事情没那么简单
也有研究发现，牡蛎体内存在类似阿片类（opioid）的神经系统信号分子，这些分子在高等动物中正是用来调节痛觉的。这暗示牡蛎可能有某种形式的伤害感知。
但这里有一个关键区分："伤害检测"不等于"疼痛体验"。当你手碰到热锅时立刻缩回，这个反射在大脑皮层感知到"烫"之前就已经完成了——它是一种脊髓反射。牡蛎的神经节可能也能检测到组织损伤并做出反应，但这和人类或章鱼那种带有主观体验的"疼"，可能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总结
目前科学界的共识是：牡蛎很可能有伤害检测，但不太可能有我们能理解的"疼痛体验"。但这个领域的研究还在飞速发展，关于动物心智的边界，我们知道的仍然太少太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