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生蚝的时候，它有没有在痛？
这是个听起来简单但答案一点也不简单的问题。牡蛎是软体动物，属于双壳纲——它们有心脏、有血液、也有神经细胞，但没有真正的大脑。它们的神经中枢只是几个膨大的神经节（ganglia），散布在身体各处，总重量不到一克。
什么是痛？这是问题的关键
要回答牡蛎痛不痛，得先搞清楚疼痛到底是什么。科学家一般区分两个层面：伤害感受（nociception）和主观痛苦体验。前者是神经系统检测到损伤信号并做出反应，后者是你我都熟悉的那种痛苦的主观感受。
牡蛎毫无疑问有伤害感受——它们会避开高温、高压、化学刺激，也会在壳被打开时做出收缩、合壳等反应。问题是，这些反应是反射，还是伴随有主观痛苦？
头足类有智慧，牡蛎有什么？
同属软体动物的章鱼、鱿鱼（头足类）有极其复杂的神经系统——大约 5 亿个神经元，有学习能力、会使用工具，被认为是地球上进化出智慧的另一个分支。科学界现在普遍认为头足类能感受疼痛。
但牡蛎和它们差远了。牡蛎大脑化程度极低，成年后固定在一个地方基本不动，行为能力极其有限。生物伦理学家 Peter Godfrey-Smith 在《其他心灵》一书中指出：我们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牡蛎有主观体验。
但蜗牛有内啡肽——这怎么说？
和牡蛎更接近的蜗牛有内啡肽和阿片受体。给蜗牛注射吗啡，它们对热板的反应就会变慢——和人类被麻醉时的反应一样。这说明软体动物有一套和疼痛调节相关的化学系统。但这套系统是否足以产生痛的主观感受，我们还不知道。
哲学家的回答和科学家的回答不一样
生物伦理学家 Peter Singer 有一个著名的判断标准：如果一个动物不能移动，它感受疼痛就没有什么进化意义——因为即使感到痛，它也没法躲开危险。牡蛎正是这样：它动不了。所以从进化角度看，牡蛎痛不痛这个问题本身可能就没什么意义。
但这不是最终答案。科学对意识和主观体验的本质还知之甚少。也许我们永远无法确定一只牡蛎在被撬开的那一瞬间，心里到底在想什么——或者说，它有没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