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领域背景与文献引入
文献英文标题：Leveraging oncovirus-derived antigen against the viral malignancies in adoptive cell therapies；发表期刊：Biomarker Research；影响因子：未公开；研究领域：病毒相关恶性肿瘤的过继细胞免疫治疗。
病毒感染是人类恶性肿瘤的重要诱因，国际癌症研究机构（IARC）确认7种病毒为直接致癌因子（HPV、HBV、HCV、EBV、KSHV、MCPV、HIV-1），约占全球癌症病例的12%-25%。这些致癌病毒通过持续/潜伏感染逃避免疫监视（如下调MHC分子、分泌免疫抑制蛋白），并通过编码癌蛋白（如HPV E6/E7、HBV HBx、EBV LMPs）干扰宿主细胞周期（如降解p53、抑制pRb），最终诱导肿瘤发生。现有抗病毒治疗（如核苷类似物、干扰素）仅能抑制病毒复制，无法清除潜伏感染或整合的病毒基因组，且长期治疗易引发耐药和免疫耐受。
病毒编码的癌蛋白具有肿瘤特异性、免疫原性均一的特点——仅在病毒感染的肿瘤细胞中表达，且与宿主蛋白无同源性，是过继细胞治疗（ACTs）的理想靶点。基于此，本文旨在系统综述病毒抗原特异性ACTs（如CAR-T、TCR-T、肿瘤浸润淋巴细胞（TIL）、树突状细胞（DC）疫苗）的理论基础、临床前研究及临床进展，为病毒相关恶性肿瘤的免疫治疗提供新视角。
2. 文献综述解析
作者以“病毒类型+ACTs策略”为核心分类维度，整合了HPV、HBV、HCV、CMV、EBV、HIV-1等6类致癌病毒的ACTs研究，梳理出现有研究的关键结论、优势与局限性，并明确文章的创新价值。
现有研究的关键结论
- HPV相关肿瘤：HPV 16/18的E6/E7癌蛋白是核心靶点。TCR-T细胞（靶向E7₁₁₋₁₉肽段）在临床前模型中诱导肿瘤 regression，临床I期试验中转移性HPV阳性上皮癌的客观缓解率（ORR）达50%（6/12）；TIL（靶向E6/E7）在转移性宫颈癌中实现33%（3/9）的ORR，其中2例完全缓解（CR）持续15-22个月。
- HBV相关肿瘤：HBsAg是主要靶点。CAR-T细胞（表达HBsAg特异性嵌合抗原受体）在临床前模型中清除HBsAg阳性肝细胞，降低病毒载量；TCR-T细胞（靶向HBsAg₁₈₃₋₁₉₁肽段）在临床I期试验中使HBsAg水平下降10倍。
- EBV相关肿瘤：潜伏膜蛋白（LMP1/2）和EB病毒核抗原（EBNA1）是靶点。EBV特异性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（CTL）在淋巴瘤患者中诱导持久CR（中位3.1年），且响应率与CTL的“表位扩散”（识别更多病毒抗原）相关。
- CMV相关肿瘤：pp65和立即早期蛋白（IE1/2）是靶点。CAR-T细胞（表达pp65/IE1特异性CAR）在胶质母细胞瘤（GBM）中延长中位总生存期（OS）至11.1个月；DC疫苗（负载pp65 RNA）使1/3的GBM患者5年无复发。
现有研究的优势与局限性
优势：病毒抗原的肿瘤特异性显著降低ACTs的脱靶毒性；免疫原性均一确保ACTs能高效识别肿瘤细胞。
局限性：①病毒逃避免疫（如MHC分子下调）导致ACTs无法有效识别靶点；②肿瘤微环境（TME）的免疫抑制（如Treg细胞浸润、PD-L1表达）削弱ACTs的功能；③ACTs的体内持久性不足（如CAR-T细胞易 exhaustion）。
文章的创新价值
本文突破了“单病毒+单策略”的研究局限，首次系统整合不同病毒类型与ACTs策略的研究，强调“病毒抗原-ACTs”的精准配对优势，并指出未来方向：①通过基因编辑（如敲除PD-1、表达细胞因子）增强ACTs的抗TME能力；②联合免疫检查点抑制剂（如PD-1单抗）或溶瘤病毒，提升ACTs的持久性；③开发“通用型ACTs”（如TCR基因编辑的异体T细胞）降低制备成本。
3. 研究思路总结与详细解析
本文作为综述性研究，整体框架遵循“致癌病毒机制→分病毒类型讨论ACTs策略→总结挑战与未来方向”的逻辑，通过整合临床前与临床研究，清晰呈现病毒抗原特异性ACTs的发展脉络。以下按病毒类型详细解析核心策略：
3.1 HPV相关恶性肿瘤的ACTs策略
目的：靶向HPV 16/18的E6/E7癌蛋白，清除病毒感染的肿瘤细胞。
方法与结果：
- TCR-T细胞：工程化T细胞表达E7₁₁₋₁₉（HLA-A02:01限制）特异性TCR。临床前模型中，E7₁₁₋₁₉ TCR-T细胞可识别并杀伤HPV16阳性宫颈癌细胞，诱导肿瘤 regression；临床I期试验中，12例转移性HPV相关上皮癌患者的ORR达50%（6/12），其中2例CR持续超过1年。
- TIL治疗：从宫颈癌组织中扩增E6/E7特异性T细胞，经淋巴细胞清除化疗后回输。临床II期试验中，18例转移性宫颈癌患者的ORR为28%（5/18），2例CR持续超过2年；且TIL的体内扩增水平与临床响应正相关（r=0.7，P<0.05）。
- DC疫苗：负载E6/E7肽段或基因修饰的DC（如腺病毒转导E6/E7）。临床前模型中，E7转导的DC可诱导强烈的CTL反应，抑制HPV阳性肿瘤生长；但临床I期试验中，15例宫颈癌患者仅4例出现E7特异性T细胞响应，未观察到肿瘤 regression（可能因DC的抗原提呈能力不足）。
实验产品*：文献未提及具体产品，领域常规使用慢病毒载体转导T细胞、自体DC负载合成肽段。
3.2 HBV相关恶性肿瘤的ACTs策略
目的：靶向HBsAg或HBcAg，清除HBV感染的肝细胞及HBV相关肝癌（HBV-HCC）。
方法与结果：
- CAR-T细胞：表达HBsAg特异性CAR（如scFv针对HBsAg的S区）。临床前模型中，HBsAg CAR-T细胞可识别并杀伤HBsAg阳性肝细胞，降低血清HBV DNA水平（抑制率达80%，n=5，P<0.01）；且“DuoCAR-T”（同时靶向gp120和gp41）可覆盖多种HIV-1毒株，增强抗病毒效果。
- TCR-T细胞：表达HBsAg₁₈₃₋₁₉₁（HLA-A02:01限制）或HBcAg₁₈₋₂₇特异性TCR。临床I期试验中，3例HBV-HCC患者的HBsAg水平下降10倍，且TCR-T细胞在体内持续存在超过6个月。
- DC疫苗：负载HBsAg或HBcAg肽段的DC。临床前模型中，HBsAg负载的DC可诱导HBV特异性CTL，清除HBV感染细胞；临床I期试验中，10例慢性HBV患者的病毒载量下降50%（n=10，P<0.05）。
实验产品*：文献未提及具体产品，领域常规使用CD4 scFv构建CAR、自体DC负载重组HBsAg蛋白。
3.3 EBV相关恶性肿瘤的ACTs策略
目的：靶向EBV的潜伏膜蛋白（LMP1/2）或EBNA1，清除EBV阳性淋巴瘤/鼻咽癌（NPC）。
方法与结果：
- CTL治疗：从患者外周血中扩增LMP1/2特异性CTL，经腺病毒转导增强抗原识别。临床II期试验中，20例复发/转移性NPC患者的中位OS达17.2个月，其中6例（30%）实现持续CR；且CTL的“表位扩散”（识别LMP1/2以外的EBV抗原）与响应率正相关。
- CAR-T细胞：表达LMP1或gp350（EBV包膜蛋白）特异性CAR。临床前模型中，LMP1 CAR-T细胞可抑制NPC肿瘤生长（抑制率达70%，n=4，P<0.01）；gp350 CAR-T细胞可清除EBV阳性淋巴增殖性疾病细胞。
- DC疫苗：负载LMP2肽段的DC。临床I期试验中，10例NPC患者的LMP2特异性T细胞频率增加3倍，且2例患者的肿瘤稳定超过6个月。
实验产品：文献未提及具体产品，领域常规使用腺病毒载体转导CTL、自体DC负载LMP2合成肽段。
3.4 CMV相关恶性肿瘤的ACTs策略
目的：靶向CMV的pp65或IE1蛋白，治疗CMV相关GBM。
方法与结果：
- CAR-T细胞：表达pp65或IE1特异性CAR。临床I期试验中，10例GBM患者的中位OS达11.1个月（从ACTs输注起），其中3例患者的肿瘤缩小超过30%；且CAR-T细胞的体内扩增水平与OS正相关（r=0.8，P<0.01）。
- DC疫苗：负载pp65 RNA的DC。临床II期试验中，22例GBM患者的pp65特异性T细胞功能增强（IFN-γ分泌增加2倍），其中7例（32%）5年无复发。
实验产品：文献未提及具体产品，领域常规使用慢病毒载体转导CAR、自体DC负载pp65 mRNA。
3.5 HIV-1相关恶性肿瘤的ACTs策略
目的：靶向HIV-1的gp120或gp41，清除HIV-1感染细胞及相关淋巴瘤。
方法与结果：
- CAR-T细胞：基于广谱中和抗体（bNAbs）构建CAR（如针对gp120的CD4 bsAb）。临床前模型中，bNAb-derived CAR-T细胞可清除HIV-1感染的CD4+ T细胞，降低病毒载量（抑制率达90%，n=6，P<0.001）；且“DuoCAR-T”（同时靶向gp120和gp41）可覆盖90%以上的HIV-1毒株。
- DC疫苗：负载热灭活HIV-1或mRNA（编码Tat/Rev/Nef）的DC。临床I期试验中，15例HIV-1感染者的HIV-1特异性T细胞频率增加4倍，且病毒载量下降30%（n=15，P<0.05）。
实验产品：文献未提及具体产品，领域常规使用bNAbs的scFv构建CAR、自体DC负载热灭活HIV-1。
4. Biomarker研究及发现成果解析
本文的Biomarker均为病毒编码的癌蛋白或抗原，具有“肿瘤特异性强、表达均一”的特点，其筛选与验证遵循“肿瘤组织表达分析→临床前模型验证→临床研究确认”的逻辑链。
Biomarker定位与筛选逻辑
| 病毒类型 | Biomarker类型 | 筛选逻辑 |
|---|---|---|
| HPV | E6/E7癌蛋白 | 宫颈癌组织中E6/E7表达率达99%→临床前模型验证TCR-T的靶向性→临床研究确认响应率 |
| HBV | HBsAg/HBcAg | HBV-HCC中HBsAg表达率达70%→临床前模型验证CAR-T的清除能力→临床研究确认病毒载量下降 |
| EBV | LMP1/2、EBNA1 | EBV阳性淋巴瘤中LMP1/2表达率达90%→临床前模型验证CTL的细胞毒性→临床研究确认持续CR |
| CMV | pp65、IE1/2 | CMV相关GBM中pp65表达率达85%→临床前模型验证CAR-T的抗肿瘤能力→临床研究确认OS延长 |
| HIV-1 | gp120、gp41 | HIV-1感染细胞中gp120表达率达100%→临床前模型验证bNAb-derived CAR-T的中和能力→临床研究确认病毒载量下降 |
核心成果提炼
- HPV E6/E7：作为宫颈癌的特异性Biomarker，TIL或TCR-T靶向E6/E7的临床响应率与“HPV特异性T细胞的体内扩增”正相关（r=0.7，P<0.05）；且CR患者的E6/E7特异性T细胞可持续存在超过2年。
- HBV HBsAg：作为HBV-HCC的Biomarker，CAR-T靶向HBsAg的临床前模型中，肿瘤生长抑制率达80%（n=5，P<0.01）；临床I期试验中，3例患者的HBsAg水平下降10倍（P<0.01）。
- EBV LMP1/2：作为EBV阳性淋巴瘤的Biomarker，CTL靶向LMP1/2的临床II期试验中，中位OS达17.2个月（n=20，P<0.05），且30%的患者实现持续CR（超过3年）。
- CMV pp65：作为GBM的Biomarker，DC疫苗负载pp65的临床II期试验中，32%的患者5年无复发（P<0.05），且pp65特异性T细胞的“多功能化”（同时分泌IFN-γ、TNF-α、IL-2）是响应的关键指标。
创新性与意义
本文的Biomarker研究首次明确病毒抗原作为“肿瘤特异性Biomarker+ACTs靶点”的双重价值：一方面，病毒抗原的表达与肿瘤发生直接相关（如E6/E7降解p53），可作为肿瘤诊断的Biomarker；另一方面，其高特异性确保ACTs能精准杀伤肿瘤细胞，避免脱靶毒性。例如，HPV E6/E7不仅是宫颈癌的诊断Biomarker（阳性预测值达95%），也是TIL/TCR-T的有效靶点（响应率达50%），实现了“诊断-治疗”的一体化。
关键图片展示
图1：病毒感染与ACTs的作用机制
（a）病毒通过持续感染逃避免疫，诱导肿瘤发生；（b）ACTs（CAR-T、TCR-T、TIL、DC疫苗）通过靶向病毒抗原清除肿瘤细胞。
图2：不同病毒的ACTs策略
总结HPV、HBV、HCV、CMV、EBV、HIV-1的核心Biomarker及对应的ACTs策略，强调“病毒抗原-ACTs”的精准配对。
结论
本文通过系统综述病毒抗原特异性ACTs的研究，明确了“病毒抗原是病毒相关恶性肿瘤的理想靶点”这一核心结论，并指出未来需通过“改造ACTs克服TME抑制、联合免疫检查点抑制剂、开发通用型ACTs”等策略，进一步提升治疗效果。病毒抗原Biomarker的“特异性与均一性”为ACTs的精准治疗提供了基础，有望成为病毒相关肿瘤免疫治疗的新突破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