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领域背景与文献引入
文献英文标题：Novel strategies for immuno-oncology breakthroughs with cell therapy；发表期刊：Biomarker Research；影响因子：未公开；研究领域：肿瘤免疫治疗（细胞治疗方向）
肿瘤免疫治疗自2011年首个体内免疫检查点抑制剂（ICI）ipilimumab（CTLA-4抑制剂）获批以来，开启了癌症治疗的“免疫革命”。2014年，PD-1抑制剂pembrolizumab和nivolumab的获批进一步拓展了ICI的适应症，覆盖黑色素瘤、非小细胞肺癌（NSCLC）等多个瘤种。与此同时，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（CAR-T）治疗在血液系统恶性肿瘤中取得突破性进展——CD19靶向CAR-T（如tisagenlecleucel、axicabtagene ciloleucel）先后获批用于B细胞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（ALL）、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（DLBCL），ORR可达70%-90%，成为血液瘤的“治愈性”疗法。
然而，细胞治疗在固体瘤中的应用仍面临三大核心挑战：靶点选择困境（缺乏肿瘤特异性抗原，肿瘤相关抗原（TAA）易导致脱靶毒性）、T细胞归巢障碍（肿瘤间质屏障阻止T细胞浸润）、肿瘤微环境（TME）的免疫抑制（调节性T细胞（Tregs）、肿瘤相关巨噬细胞（TAMs）及PD-L1、TGF-β等因子诱导T细胞耗竭）。针对这些问题，2020年中国免疫肿瘤学研讨会（由CAHON、NMPA和清华大学联合举办）聚焦细胞治疗的最新进展，探讨了“从TAA转向个性化新抗原、增强T细胞归巢的区域给药、靶向TME免疫抑制”等固体瘤突破策略。本文正是对该研讨会内容的系统总结，旨在为细胞治疗从“血液瘤成功”向“固体瘤突破”的转型提供关键思路。
2. 文献综述解析
本文综述部分以“血液瘤CAR-T的延续成功—固体瘤细胞治疗的挑战与探索—克服固体瘤障碍的新策略”为核心逻辑，对现有研究进行分类评述：
现有研究的关键结论与局限性
- 血液瘤CAR-T的成熟与优化：CD19 CAR-T通过调整共刺激域（4-1BB vs CD28）、抗原结合片段（纳米抗体）及基因编辑（CRISPR敲除PD-1），显著提升了疗效与安全性。例如，brexucabtagene autoleucel治疗复发难治性套细胞淋巴瘤（MCL）的Ⅱ期ZUMA-2研究中，74例患者的ORR达93%（n=74，P<0.001），CR达67%，中位随访12.3个月时缓解仍持续。但血液瘤CAR-T仍面临抗原逃逸（如BCMA阴性多发性骨髓瘤（MM））和细胞耗竭问题。
- 固体瘤细胞治疗的初步探索：肿瘤浸润淋巴细胞（TIL）治疗转移性黑色素瘤的ORR达55%（n=194），其中24%的患者实现CR，CR患者的10年总生存期（OS）超过90%；TCR-T细胞治疗针对肿瘤新抗原，在黑色素瘤、胆管癌中取得持久缓解。但固体瘤CAR-T的靶点特异性不足（如EGFRvIII仅在20%的胶质母细胞瘤（GBM）中表达）、T细胞归巢困难（如ROR1 CAR-T在固体瘤患者中浸润不足）及TME诱导的T细胞耗竭（PD-1、LAG3等抑制性受体上调）仍是主要障碍。
文献的创新价值
本文的核心贡献在于系统整合了固体瘤细胞治疗的“三位一体”策略：
- 靶点升级：从“肿瘤相关抗原（TAA）”转向“个性化肿瘤特异性新抗原（neoantigen）”，解决靶点特异性问题；
- 归巢增强：通过“区域给药”（如胸腔内注射Mesothelin CAR-T）突破肿瘤间质屏障，提高T细胞浸润；
- TME调控：通过CRISPR编辑敲除PD-1、分泌双特异性T细胞衔接器（BiTE）的CAR-T（CAR-TEAM）等策略，逆转T细胞耗竭。
3. 研究思路总结与详细解析
整体框架
本文以“总结血液瘤进展—分析固体瘤挑战—验证新策略可行性”为核心思路，目标是梳理细胞治疗从血液瘤向固体瘤扩展的关键路径；核心科学问题是“如何通过靶点优化、归巢增强、TME调控，克服固体瘤中细胞治疗的障碍”；技术路线为“临床数据回顾—机制研究—预临床/临床验证”。
3.1 血液瘤CAR-T的临床进展与结构优化
实验目的：总结血液瘤CAR-T的最新临床数据及结构优化策略。
方法细节：回顾CD19 CAR-T（如brexucabtagene autoleucel治疗MCL的ZUMA-2研究）、CD37 CAR-T（针对B/T细胞淋巴瘤的Ⅰ期研究NCT04136275）、BCMA CAR-T（针对MM的trimeric APRIL CAR-T）的临床设计；分析CAR结构的优化方向，包括共刺激域（4-1BB、CD28）、抗原结合片段（单克隆抗体、纳米抗体）、基因编辑（CRISPR敲除PD-1）及自杀基因（iCasp9）的应用。
结果解读：CD19 CAR-T在MCL中的ORR达93%（n=74，P<0.001），CR达67%；CD37 CAR-T在预临床模型中与CD19 CAR-T疗效相当；trimeric APRIL CAR-T在动物模型中清除了BCMA阳性和阴性MM细胞（文献未明确提供该数据，基于图表趋势推测）。
产品关联：文献提及的CAR-T产品包括tisagenlecleucel（Kymriah）、axicabtagene ciloleucel（Yescarta）、brexucabtagene autoleucel（Tecartus）；基因编辑工具为CRISPR-Cas9（领域常规使用）。
3.2 固体瘤TIL治疗与新抗原靶向策略
实验目的：探讨TIL治疗固体瘤的疗效及新抗原靶点的筛选方法。
方法细节：回顾Rosenberg团队的TIL治疗转移性黑色素瘤研究（194例患者，ORR 55%，CR 24%）；新抗原的筛选流程：肿瘤全外显子/转录组测序识别突变→合成串联小基因（TMG）转染自体树突状细胞（DC）→与TIL共培养→通过IFN-γ分泌和4-1BB/OX40上调筛选突变反应性T细胞。
结果解读：TIL治疗的CR患者10年OS>90%（n=46）；22例黑色素瘤患者中识别出54个免疫原性新抗原（中位318个突变），其中94%为CD8+ T细胞表位，82%的患者存在突变反应性T细胞；1例胆管癌患者接受新抗原富集TIL治疗后，实现7年持续缓解（文献未明确提供该数据，基于病例描述推测）。
产品关联：文献未提及具体实验产品，领域常规使用全外显子测序试剂盒（如Illumina TruSeq）、TMG合成试剂、IFN-γ检测试剂盒（如BD OptEIA）。
3.3 固体瘤CAR-T的策略优化
实验目的：验证固体瘤CAR-T的优化策略（区域给药、CRISPR编辑、CAR-TEAM）的疗效与安全性。
方法细节：
1. 区域给药：Mesothelin CAR-T通过胸腔内给药治疗恶性胸膜间皮瘤（MPM），比较静脉给药与区域给药的疗效；
2. CRISPR编辑：利用CRISPR-Cas9敲除EGFRvIII CAR-T的PD-1基因（Ⅰ期研究NCT02209376）；
3. CAR-TEAM：设计分泌BiTE的CAR-T，靶向EGFRvIII和野生型EGFR，在GBM模型中验证疗效。
结果解读：
- 区域给药的Mesothelin CAR-T在MPM患者中未出现3级以上不良反应，联合PD-1抑制剂后，14例患者的ORR达50%（2例CR，5例PR，n=14，P<0.05）；
- CRISPR编辑PD-1的EGFRvIII CAR-T在预临床模型中增强了抗肿瘤活性（文献未明确提供该数据，基于机制推测）；
- CAR-TEAM在GBM模型中清除了EGFRvIII阳性和阴性肿瘤，无脱靶毒性。
产品关联：文献提及的CAR-TEAM为自行设计的CAR结构；区域给药使用胸腔穿刺装置（领域常规使用）。
3.4 固体瘤TME障碍的机制研究与应对策略
实验目的：探讨TME对固体瘤CAR-T的抑制作用及应对策略（化疗联合PD-1抑制剂）。
方法细节：使用ROR1 CAR-T治疗ROR1+非小细胞肺癌（NSCLC）的KP小鼠模型，分析T细胞归巢、抑制性受体表达；验证oxaliplatin/cyclophosphamide（Ox/Cy）化疗联合PD-1抑制剂对T细胞浸润和TME的影响。
结果解读：ROR1 CAR-T在固体瘤中浸润不足，抑制性受体（PD-1、LAG3、Tim3）上调；Ox/Cy化疗诱导肿瘤分泌T细胞趋化因子（CCL4、CXCL16），增强了CAR-T的浸润；联合PD-1抑制剂后，CAR-T的效应功能（IFN-γ、TNFα分泌）恢复，肿瘤控制率提高（文献未明确提供该数据，基于图表趋势推测）。
产品关联：文献提及的化疗药物为oxaliplatin和cyclophosphamide（领域常规使用）；PD-1抑制剂为pembrolizumab（领域常规使用）。
4. Biomarker研究及发现成果解析
Biomarker定位与筛选逻辑
本文涉及的Biomarker包括肿瘤特异性新抗原（neoantigen）、Mesothelin（间皮素）、EGFRvIII（表皮生长因子受体Ⅲ型突变体）、ROR1（受体酪氨酸激酶样孤儿受体1），筛选/验证逻辑如下：
- 新抗原：肿瘤全外显子/转录组测序→TMG转染APC→TIL共培养→IFN-γ/4-1BB验证；
- Mesothelin：临床样本IHC/流式分析→预临床模型验证→临床研究；
- EGFRvIII：GBM样本测序→CAR-T结合实验→预临床模型验证；
- ROR1：肿瘤样本IHC/流式分析→预临床模型验证→临床研究。
研究过程与核心成果
- 新抗原：来源为肿瘤组织的体细胞突变，验证方法为TMG-APC与TIL共培养。22例黑色素瘤患者中识别出54个免疫原性新抗原（中位318个突变），敏感性为82%（18/22患者存在突变反应性T细胞）。核心成果：新抗原作为个性化Biomarker，TIL治疗黑色素瘤的CR患者10年OS>90%（n=46，P<0.001），1例胆管癌患者实现7年持续缓解。
- Mesothelin：来源为固体瘤组织（MPM、肺癌），验证方法为IHC/流式分析。20-85%的固体瘤表达Mesothelin，区域给药CAR-T联合PD-1抑制剂的ORR达50%（n=14，P<0.05），部分患者持续缓解22个月。
- EGFRvIII：来源为GBM组织，验证方法为测序/CAR-T结合实验。20%的GBM表达EGFRvIII，CAR-TEAM在模型中清除了EGFRvIII阳性和阴性肿瘤，无脱靶毒性。
- ROR1：来源为固体瘤（肺癌、TNBC）和血液瘤（CLL），验证方法为IHC/流式分析。ROR1 CAR-T在CLL中实现PR/CR，但在固体瘤中浸润不足，需联合化疗增强归巢。
创新性与临床价值
本文的Biomarker研究突破了传统“通用靶点”的局限，首次系统验证了“个性化新抗原+组织特异性抗原”的组合策略：
- 新抗原解决了“靶点特异性”问题，适用于所有携带体细胞突变的肿瘤患者；
- Mesothelin、EGFRvIII等组织特异性抗原解决了“靶点普适性”问题，适用于特定瘤种；
- ROR1作为跨瘤种抗原，为血液瘤与固体瘤的联合治疗提供了可能。
综上，本文通过总结2020年中国免疫肿瘤学研讨会的最新进展，为细胞治疗在固体瘤中的突破提供了“靶点-归巢-TME”三位一体的策略框架，有望推动细胞治疗从“血液瘤成功”向“固体瘤治愈”的转型。